die Todgeweihten 专访

来自Dying Art厂牌的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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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式AGGROTECH的中国再造者 专访 赴死者

问:MURK 答:

问:作为从未谋面的网友,让我们先来客套一下吧“感谢加入PULSAR。”DA旗下的这个电子子厂牌好久都没有新出品了。感觉我们始终都没有进入到国内电子音乐场景内,无论是主流还是地下,哈哈哈哈。问一下为什么会选择PULSAR来合作出品发行你的新专辑么?你知道DYINGART这个厂牌有多久了?你觉得它与国外的独立厂牌相比较有什么相似或不同么?

答:老早就知道dying art厂牌了,大概从初中开始听金属乐开始就有听说,不过直到最近才知道这些子厂。感觉DA是个挺特立独行的牌子,DA的出品里能找到最冲,最脏,最病态的东西,比地下更地下。01年DA创立的时候我好像刚从幼儿园里出来,能坚持这么久真的很厉害。至于找DA的原因,说来也简单,浏览了一遍你们发行的东西,觉得很合适,就发邮件联系了,然后一拍即合,哈哈。

问:接下来介绍一下你自己吧,年龄、性别、过往简单生活经历和音乐创作履历,我相信大多数国内的乐迷对你并不太熟悉。不管是金属圈还是电子圈,很显然这都是因为你长期不在国内生活的原因。很希望今后你有机会能回国参与厂牌的演出啊。

96年生人,金属党,码农,吉他手。所谓“小镇做题家”,大学考到西安,在学校了组了支旋死乐队,也在西安的一个老牌敲击队弹过一段时间主音,但后来因为学业繁忙顾不上排练而离开了。大三那阵子研究了一点录音技术,搞了一个单人黑金属,也开始摸索着折腾工业电子和synthwave。那会儿我一直在虾米上发布作品,名字叫shrik3,我做音乐一直是自娱自乐性质的,从头到尾可能一共就百十个粉丝,所以如果我身边朋友以外的乐迷知道我的话,那才是见了鬼,哈哈。我挺喜欢演出的,我觉得在台上拿着琴甩头比在台下甩头爽多了。很期待以后参加厂牌的演出,中元黑电也带我一个,哈哈。

问:从刚刚发行的这张新专辑聊起吧,这张专辑中的作品创作了多久?为什么给它起名为《同构》,赴死者这个音乐创作化身的名字又来自于哪里?对这张专辑的实体化过程感觉如何?抱歉你的唱片还在我这里,我正在捉摸是发到你山东的家里,还是直接发到德累斯顿去,但我有点担心海关问题。

这张专辑的创作时间跨度其实很大,第一首歌没记错的话是大三的时候做的(18年),19年我在虾米发布了数字专辑"Synthesized joy”,这张专辑中有一部分也被重新编排混音后收进了新专辑。来到德国以后又断断续续写了不少歌,这些歌都以demo的形式零散地放在bandcamp上。20年底有了发行实体专辑的想法,就联系到了你。但年底DA的发行计划占满了,遂延后到了21年。不过说来也多亏了这半年的延期,让我更仔细地打磨这张专辑。说句题外话,有首歌的歌词其实是我高二的时候写的一篇小作文,哈哈。

先说“赴死者”的来历吧,在之前我一直以“shrik3(伯劳)”这个名字发布作品,我做的东西风格很杂,黑金属,旋死,敲击,工业,甚至还有些乱来的改编作品,比如厄葬版的《向阳花》和黑金属版的《质量效应》主题曲,哈哈。后来就决定把工业音乐这一部分剥离出来单独作为一个计划来进行创作。

die Todgeweihten 的灵感最初是来自我最爱的乐队das Ich 的一句歌词,当时觉得这个词语非常有意思,研究了一下才知道"die Todgeweihten"来自拉丁语"ave imperator, morituri te salutant”,这是一句罗马角斗士对皇帝的致辞:“赴死者向你致敬!”

用几个关键词来概括一下这张专辑所表达的东西,大概是:工业机器,社会标签,被操控的情绪,被合成的欢愉。同构是一个数学名词,它描述两个结构在本质上的等价关系。“同构”表达的是一种莫名的感受,绝对理性,冰冷,压抑,机械而程式化。人被剥夺个性,被异化为机器上的齿轮。在某种意义上,“同构”也许是个贴切的表述。

问:我们该怎样形容这张专辑中的音乐?工业舞曲?AGGROTECH?还是EBM,说实话,我不太想用EBM这个标签来为你的专辑做推广,因为这二十年来,这个古早标签已经被用滥了,太多的良莠不分….坦诚说,你认为这类音乐(你专辑里的作品)的功能性大于它的表达性么?我感觉现在的电子音乐领域各种圈地自嗨明显,钻研实验性创作的朋友们和专注派对性创作的朋友们互相瞧不上,to be not to be(Jump),这是个问题…..就和王子复仇记里王子踌躇不已的时刻一样,对此你有什么自己的看法想要公开表达么?你在自己的音乐里表达了什么?对了,专辑的第九首歌令我非常印象深刻,它的表达多意性诠释…它的政治指向模糊性,非常独特,我甚至觉得如果把它作为你今后创作的一个方向,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Red revolution aggrotech!!舞曲中的东方Laibach!

我自认为,这张专辑很难用一两个特定的曲风名词来概括。除去大部分的aggrotech之外,这16首歌里还有噪音,新德意志硬派,暗潮/后朋克(es funktioniert nicht),合成器浪潮(we build, we destroy),以及一首对工业黑金属的尝试(Manifesto)。说实话,具体的风格标签对我来说不是那么重要。

有的EBM组合,比如X-RX,看过歌词之后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土”,编排上也是简单粗暴,你可以说这是派对音乐。就内涵来说它可能还不如喊麦。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它。有时你会喜欢意蕴丰富一点的音乐,比如laibach,比如das Ich,但有时你只想跳舞,这是人很原始的一种本能。“表达”和“好听”都是非常重要的创作导向,他们并不冲突。我很难说谁大于谁,硬核里breakdown到底是为了宣泄乐手情绪,还是为了服务与观众王八拳呢?就形式而言我认为Aggrotech/EBM的确是一种功能性的音乐,但对我来说,表达性和功能性都是不可缺少的东西,我希望我的音乐能表达出我的感受,也希望它能让人跳舞(或者mosh,哈哈)。我觉得没什么好纠结的,人本来就是复杂的生物,跳舞是本能,反思是人性,没必要走任何一个极端。

至于我想表达的东西,在前面也提到了一些。我的音乐里最核心的主题是“机器”:工业机器和社会机器。我想描绘它们带来的压迫感,割裂感和恐惧,以后也许会尝试其他的主题吧。至于第九首,这首就是前面提到是我创作的第一首工业类音乐,也是die Todgeweihten这个计划的开端,它也是我自认为在自己所有作品里最“严肃”的一首。我的确也想再做几首这样感觉的音乐,不过我可不敢自比laibach,哈哈。

问:接上个问题,我个人对此有些复杂的想法,如果我一个人的话,我喜欢听Ambient、Industrial、Trip hop电子音乐,那些强力的,晦涩的,阴郁的电子音乐,但当我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更喜欢听一些Techno,Aggrotech,Psy trance等等,它们能让大家“热情”起来,至于Experimental类电子音乐,我坦诚说我始终感觉自己get不到那个点…..我更喜欢Harsh noise,Powe electronic,Death industrial(特别是情绪不好的时候),不过要让我列举某个自己特别讨厌的电子乐风格,我只能说是Disco,说一个你最讨厌的电子乐风格并解释一下为什么?

如果只限电子乐的话,我最讨厌的可能是dubstep。这只是我的个人口味啊,我完全不懂这类音乐,只觉得它很吵,而且吵得莫名其妙,就像行外人评价艺术,“唱得真高”,“画得真像”,我只能说dubstep “听着真吵”。

问:Skinny puppy,Front line assembly,Nine inch nails,Ministry对你的影响大,还是Front 242,Funker vogt,Suicide Commando,KMFDM,Velect Acid Christ,Combichrist对你影响大?你觉得工业舞曲这一标签下,北美派和欧洲派有什么异同么?刚才列举的这些乐队里,有你特别喜欢的么?给大家推荐一下吧。

我最早听到的aggrotech启蒙其实是hocico和agonoize。你提到的这些我都很喜欢,里面对我影响比较大的是suicide commando,ministry和KMFDM。说来惭愧我并没专门注意过北美的EBM,combichrist和aesthetic perfection前后风格变化太大,现在也不好说他们是EBM/aggrotech。我很难总结地域特征,比如and one 和 Centhron 都是德国的代表性工业舞曲乐队,听起却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硬要说的话大概欧洲的更加工整,更冷一些?另外,我也很喜欢瑞典的EBM: SPARK!,wulfband,Kommando XY,Sturm Café都是很有特色的乐队,推荐大家一听。

问:我知道你在创作电子音乐的同时也玩金属,你觉得写金属风格的作品对你的电子音乐创作有没有什么影响?我知道金属圈的很多大咖都有自己的电子乐分身份,随便举例就一大把,例如我最推崇的Ulver,当然还有Mortiis,嗯,这些你都听过么?给点评语?

影响可太大了,比如,对于我做的音乐风格而言,bassline是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核心的一个部分,我在写bassline的时候经常按照写吉他riff的感觉来,甚至有些歌的bassline的动机一开始就来自我写的金属。同时金属乐的审美也在影响我捏合成器音色和混音的风格。虽然金属和工业电子看起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东西,但是我总是觉得这俩的审美是统一的。另一方面我也在尝试把金属的元素和工业的东西结合起来,做些工业黑金属/死亡金属。当然如果真能弄出什么名堂来,我也许会另开一个新的计划,哈哈。

Mortiis一直在听,不过说实话要不是你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人来自Emperor。说到这,我第一个想到的是Carpenter Brut(跑个题,提一嘴我最喜欢的风格之一synthwave),还有dawn of ashes 这种从电子工业转型成黑金属,然后又变回来的奇葩,以及我的最爱之一psyclon nine,也是在黑金属和工业/aggrotech之间反复横跳。但我并不觉得这种反差有什么违和感,我身边听工业,黑电的人基本都是金属党,还是那句话,我觉得这两个东西的审美是统一的,我非常推荐其中一种的歌迷尝试去听听另外一种。

问:再来说说演出吧,我知道你在国内参与了不少的金属演出,但是电子场景下,你还没有参与过,无论是Live set 还是DJ set。你是否有意愿开启一下自己在这个领域的探索?我知道无论是金属乐还是电子乐,德国都是赫赫有名的“中心场景”能和我们介绍一下,德国的金属现场和电子现场么? 不说那些特别巨头的满网都能看到的演出,就说一些你亲身经历和感受过的演出现场。

我一直是作为主音吉他手参与金属演出,从来没在舞台上当过主唱,而且说来惭愧,我不会keyboard,我歌里的program都是用鼠标在钢琴窗里点的。我也不会DJ,所以演出最简陋的形式大概就是卡拉ok吧,哈哈。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带一个鼓手,我觉得EBM现场里的鼓手非常帅气。不过无论如何我还是非常期待把我的工业计划搬上舞台的。

说到德国的现场,不幸的是,我19年来到德国,正赶上新冠疫情,在演出活动全面叫停之前我只看了两次现场,agonoize和grausame Töchter。das Ich的演出延后了一年半,我最想看的WGT音乐节也取消了,所以我还并没有完全体会到德国的电子和金属现场气氛,这个问题也许要等到日后才能完整回答了。就我看过的那两场而言,还是挺震撼的,我真的没想到这样的小众文化能来这么多观众,agonoize这种大牌也就算了,grausame Töchter的观众都能把偌大一个livehouse塞满,后者在国内可能都没多少人听说过。有点尴尬的是,可能因为那天是跨年夜,全场cybergoth打扮的人加上我也就三四个,我戴着防毒面具,在后排傻傻地蹦工业舞,回来以后看到朋友拍的视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问:一直在说音乐,让我们重新回归赴死者的这张专辑吧,视觉设计是谁在负责?我看到了很多很CYBER的元素,还有很怪异的娃娃….实话实说,这与我通常所接触到的AGGROTECH专辑的视觉设计不太一样。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和创作思考想要表达么?另外你对时常出现在EBM现场里的CYBER GOTH的装扮怎么看?

我所有的视觉设计,包括专辑封面,内页,海报和logo都由西安美院的版画专业的@Ginseng负责设计。有点对不起她的是,因为我没有提前足够的时间进行沟通,这次出视觉设计的工作有些紧迫,给了她不小的压力。至于创作思路,我把之前跟她交流的一部分聊天记录贴上来吧:

“对大机器的恐惧、人的异化、社会标签、被操控的爱和仇恨、工业合成的欢愉。大概是es funktioniert nicht那首歌最后的念白,我们生活在一个一切都不工作的世界,我们创造了它也摧毁了它,我们屈服于不会保护我们的力量,祈求不会到来的明天,创造奴役我们的机器,钢铁和血液构成的不洁神明的化身”。我认为她的作品非常契合我对这张专辑的构想。

cybergoth是我很喜欢的一种视觉风格,蒸汽朋克的废土风,歌特的颓废,再加上cyber的反差感,像是棵挂满装饰的圣诞树,荒诞而美丽。不过它也是有一个特定的时代和文化背景的。如果在国内搞这么一身,大概会被人当成非主流杀马特?我的话,穿件kilt,戴个防毒面具,简单画下妆就差不多了,我是坚决不会打扮成圣诞树的,哈哈。

问:音乐和设计都聊完了,聊聊生活吧。你怎么看待滨州和德累斯顿?关于生活,关于音乐,关于其他的一切让你内心有所感受的事物…….

闲聊几句吧,我的家乡山东滨州是个很朋克的地方,一个落后的小地市,拥有亚洲最大的长途汽车站,人工湖里停了一条水泥航母,却直到前几年才通了铁路。有一点好就是路边摊子廉价且好吃,我非常迫切的一个愿望就是摄入一些家乡的地沟油,有时候会去亚洲超市花大价钱买包进口的辣条,哈哈。在初二的时候,我的朋友,全中国最朋克的服装店老板,在驾校二楼租了一间小仓库,改装成livehouse,攒了一帮滨州的业余乐手搞演出,那是我第一次作为乐手上台,cover了舌头,AK和军械所。上高中以后我组了第一支金属乐队,玩新激流,什么都不懂,瞎逼搞的那段时间现在相当怀念。

至于Dresden,很漂亮的一座旅游城市,但其人口差不多只相当于滨州的一个县区。我对德国(或者其他欧美国家)比较喜欢的一点是,亚文化和人的差异性都受到足够的包容,电车上查票的工作人员脸上可能打满了钉子,超市收银的姐姐可能文着花臂,高矮胖瘦,健康残疾,人们不会因为你不一样而觉得你是异类,这一点国内大部分城市还差很远。哦对了,有个爵士乐队每周进行一次免费演出,几十年如一日,领队的老头操着厚重的本地口音,说话就像讲相声。疫情开始之前,去看他们演出是我最喜欢的活动之一。Dresden也有不好的地方:作为二战中被轰炸,又是前民主德国中心的城市,这里有不少右翼分子,每年轰炸纪念日都会有声势浩大的新纳粹团体(和反纳粹团体)游行,不过好在平日里一直都很和平,我作为外国人也没有受到过骚扰。

问:再来一个另行公事,请你列出自己最喜欢的三张专辑(综合,什么风格都可以。)和三张电子乐范畴下的专辑,并解释一下原因。对了国内的工业电子音乐人的作品接触的多么?你听过Zaliva - d的早期作品么?

我非常不擅长写碟评,所以在这里我就把这些专辑列出来,只简单说两句,哈哈。

Death - symbolic 这张是我最初的金属启蒙之一。

Peste Noire – La Sanie Des Siècles - Panégyrique De La Dégénérescence 应该不需要我来介绍了。

Tony Joe White – The Heroines 思前想后我决定把这张swamp rock/blues 放进来,这是我最喜欢的专辑之一,简单而舒适。

电子类的话:其实我不打算放aggrotech进来,因为在aggrotech分类下我很难进行比较。

das Ich - Lava 我应该不止一次提到das Ich,这是我最喜欢的工业电子/暗潮,没有之一。他们的音乐在极度扭曲病态的同时又有一种古典乐的气质,我也尝试过模仿他们的风格,但怎么也做不出那种感觉。读他们的歌词,也是我最开始学德语的动机之一,哈哈。感谢虾米音乐,在我高中毕业那年给随机到一首schwarzes Gift。

Henric de la Cour - Mandrills 来自瑞典的独立音乐人。他的风格不太好形容,有暗潮,有synthpop,有氛围,特别对我的口味。

Einstürzende Neubauten – Halber Mensch 把这张放在电子类下有些牵强。工业音乐先驱Einstürzende Neubauten,让我评价他们简直太难,总之去听就是了。

国内的工业电子类的我听过Zaliva-d和西安的异红。总的来说国内的工电没怎么接触过,可能是因为玩的人是在太少,听众群体也太小。如果有推荐我可以回头仔细听听。

问:最后聊聊未来的音乐计划吧?赴死者今后还会有怎么样的动作?

我现在的音乐计划,除了die Todgeweihten之外,还有vom vergorgenen(金属)和Normandy 2183(合成器浪潮),想法很多,但精力非常有限,只能一点一点地积累。做音乐对我来说终归是个副业和爱好,我目前的精力还是会主要集中在学业上。

Aggrotech 会继续做下去,也会尝试更重,更噪的东西。很可能再单独做一个工业(黑)金属计划(其实我已经录了几首新的demo了)。我也想加入更多旋律,但五音不全的我除了半路出家的黑嗓之外什么都唱不了,所以很想找一个负责旋律的主唱,如果有意向可以联系我,哈哈。

问:感谢接受采访,还有什么想要和乐迷说的话就都说了吧,感谢你的回答!

首先感谢DA给我发行这张唱片的机会。我曾经为自己的EP试制了几十张实体碟,可谓费时费力还赔钱。如果没有DA这样的厂牌,许多我这样的音乐人的作品可能难见天日。网络发行是很便利,但一张少了实体的唱片总归是不完整的。

对乐迷(如果我有乐迷的话):谢谢你们的关注和支持,如果我的音乐能够让你有跳舞的欲望,那我就心满意足了!如果对我以后的作品感兴趣的话,可以关注我的bandcamp和博客。

另外说句跟音乐无关的话:调整你的坐姿,直起你的腰,记得提肛!